◎ 刘卫东

　　随着这菲菲雨丝而到来的是清明节。不是要到清明才想您，只是这个时节思念更甚。父亲，您离开我们已经17年了，但您还不时出现在我的梦中。是的，在我的心中您一直没有走远。

　　父亲是一个标本式的中国农民，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他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却让我记忆深刻。

　　那年父亲承包了村里的橘园。说是承包，其实只是负责看守而已，是不包产量的。父亲闲不住，守园的时候他还一边挖土，几乎把橘园都翻了个遍，也因此挖烂了三把四齿耙头。橘园就成了我那时的乐园，草丛里的蝈蝈，土缝里的蟋蟀就是我的玩伴。

　　“要你守园就只管守你的园啊，还要挖什么土呢?不是自讨苦吃吗?”母亲说。“把土翻过后杂草就死了，明年的收成就会好一点的。”父亲说。

　　“明年还是你管吗?你管明年的事干什么呢?再说又不要你包产量……”说不过母亲的他就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干活还要充实些。”对了，他每天还带着一大瓶水，口渴难耐的时候也没见他伸手摘过一个橘子。我问父亲为什么不摘个橘子解解渴，又没人知道。他说：“别人不知道，但我自己知道啊。”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他用他的行动践行的是道德的最高境界——慎独啊。

　　是的，别人不知道，但我自己知道啊。

　　那年堂兄世林想买辆大卡车搞运输，可是还缺少两万块钱，因此就来找他的伯伯，我的父亲。如今的两万元不是什么大事，可在40多年前那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月里那绝对是一笔巨款啊。那时的农家哪里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我记得当时母亲就曾为了一个内装5元钱的钱包不见了而急得上蹿下跳的。父亲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在村信用社为他担保把款凑齐了。他难道不知道担保的意思?他难道不知道担保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吗?要是贷款到期世林还不上，我们家就惨了，估计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侄儿有难处找上了门，我能不帮吗?我这是在帮死去的弟弟啊……”他说。

　　说来这侄儿也仅仅是名义上的侄儿啊，世林他们兄妹三个是婶婶前夫的孩子。叔叔到30多岁才入赘到他们家，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突然间变成了三个孩子的父亲，辛劳可想而知。再后来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军儿，可军儿在8岁那年溺水夭折了，劳累过度加上丧子之痛，叔叔不久就一病不起与世长辞了。

　　“救急不救穷啊!侄儿有难处，我不能不帮。”他说。也许是受父亲的影响，我们姐弟都是很乐于助人的。

　　斯人已逝，风范长存。父亲不曾说过什么高深的道理，但我觉得他用行动践行的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父亲，您没有走远!您不会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