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卫东
过年了,我们都要回家陪父母过年。看着团团围坐的家人,老爸喜得眉开眼笑,年幼的孙子孙女们可不客气了,他们喜欢吃的东西,往往大人还没落座,他们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老爸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得越多爷爷越高兴,爷爷的奖品就越多……”他还不时乐呵呵地说上一句。
“爸爸也与时俱进了,对我们的那套规矩已完全抛弃了……”姐悄声对我说。是啊!儿时的我们,过年的规矩可多着呢!那时大年三十晚上要担好水,大年初一的漱口水、洗脸水都得用一个大容器盛着,是不准往外倒的。这是发财的水,怎能往外倒呢?
年夜饭上的鱼我们只准吃中间的肉,头和尾上的肉是不能吃的,因为要“有头有尾”。于是年夜饭后往往剩下的是一个光光的骨架连着纹丝未动的鱼头鱼尾。
听说爷爷在世时更是有趣。爷爷身材魁梧,他个大力大,食量惊人,听说他驾的货船在搁浅时他一人就可以撑起一头。由于家贫,平时是难得吃一回肉的,因此过年是孩子们最盼望的时候了。每到过年奶奶想方设法都要买上几斤肥肉和着一大锅白萝卜、灰萝卜一块儿炖着,孩子们的筷子自然是专奔着肉而去的。开始时爷爷则总是一块接着一块地吃着萝卜。因为他生怕把肉吃了,不懂事的孩子们说“没有了”。大过年的“没有了”是一句很不吉利的话。等一帮小喽啰下场后,他再把锅里的萝卜全部捡完。
在新年里,我们说话是有忌讳的。如“猪舌头”要念“猪赚头”;“输了”要说“赢得不多”;“哭了”要说“笑了”……做事也有很多注意事项:如大年初一是不扫地的,扫地时必须从屋子外面向里扫,不能把财富给扫出去了;更滑稽的是每年的第一次玩牌,我们往往是一家人在一起玩,每次总是抓好牌后即和牌,再重新抓牌。寓意大家都赢了,一团和气。
儿时的新年出行,我们都要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平时的衣服往往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轮到老三的我时已是补丁叠补丁了。只有过年,我才可能有一套新衣,而现在的我们是天天像过年啊!
只有一条规矩,我觉得不能让它失传,那就是夹菜的时候我要求儿子只夹自己这一边的,不能满碗乱翻。看好哪块就夹哪块,不能用筷子挑挑拣拣。那才是有教养的表现,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改革开放前的爸爸妈妈循规蹈矩,辛苦劳作,也不见发什么财。欣逢盛世,国强民富,积贫积弱的那一页早就翻过去了。如今的我们,规矩少了,日子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