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明德
算盘打得响,说明一个人精明能干,也表示一个人对事物分析精准,料事如神。曾国藩曾说,“算盘不能打得太响”,过度算计会损害人际关系。
算盘子,对于我来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她是开启我人生智慧的敲门砖,会计生涯为我人生征途赢得了第一桶“金”,是刻入我骨子里的记忆。我今天要讲述的“算盘子”故事,是沉浸在我记忆中54年前的一些往事。
1972年过春节前夕,双峰县龙田区柘塘公社大码大队黄土生产队,一个乍寒还暖的夜里,妇女主任红嫂家:室外飘着毛毛细雨,还有点手冷;屋里,炉盘火烧得旺旺的,队里正在开社员大会。大队书记陈诵德亲临会场。这个人威望很高,大家都叫他“诵天师”。当地人说,柘圹塅里有三个半“天师”(精明能干的人),“诵天师”算一个。把陈书记请来参加今天生产队的社员大会,肯定有重要事情发生。
我呢,刚高中毕业,第一次参加生产队的社员大会,当然是认真地听大家的发言。会议蛮活跃,队长周凤轩在现场说,明德刚毕业,能干事,积极热情,接受能力强,老会计陈本初年纪大了,我推荐胡明德担任会计,给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相信他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一番发言后,经过举手表决,我被正式选举担任生产队的会计,那年我17岁。
春节后不久,春意浓浓,鸟语花香。公社在包基(祠)堂举办会计培训班。我接到大队的通知,参加了这个培训班。
主管这项工作的公社干部叫王保民。从会计的作用到怎样设置账户、做凭证、过账、做报表,我都毫不含糊,六天的学习,结业考试得了98分。
理论学习只是第一步。回家后,我晚上在老式书桌前、煤油灯下复习培训内容,直到自己弄清楚为止。
那时,生产队管委会的干部每天都要带领社员出工劳动。按规定队长每年补助36个工,会计24个工,保管、记工员再少一点。白天都要在生产队做事,会计业务都是晚上或下雨天去做,如参加大队以上的会议照实记工分,你的底分是多少就计多少。
按照1962年党的八届十次全体会议通过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规定,实行“队为基础,三级核算”。根据上级规定,设置账户,每个月与出纳、保管对账做账,然后要做出月资金平衡等报表,报送大队、公社,同时在生产队公布。那时没有计算机,全靠算盘子敲。我处理会计业务都是夜里在煤油灯下完成。
第一次的月报表顺利做出来了。我的心中充满成就感,别提有多高兴了。但也并非次次都顺风顺水,有一次做报表中,差5分钱平衡不了,反复多次查找了几个晚上,终于发现是过账中的差错。报表不平衡就说明账务有问题,这是个很磨人的事情。
每年决算中,按上级规定要提收公基金、公益金,用于生产队各项建设事业,还有每年往国家交公粮,也叫“爱国粮”,必须晒干车净,选最好的谷送给国家,剩下的入库发给社员做口粮。必须正确处理国家、集体、社员三者的关系,要耐得烦,对每一户家庭的数一点都不能错。
决算是会计业务的核心工作,一般在元月下旬,农闲时开始。下雨天不能出工,我在自家屋里腾出一间房,摆上方桌,烧上炉盘火,要搞好几天,还邀请大队会计王石屏参加。决算涉及的帐务数据很多,有些事情还要队长到场,我跟王会计两人一个操持一个算盘,我喊数,两人同时敲,最后结果一样,重复两次后可以做账。如不相同,说明不对,必须两人结果相同,并且同复两次。用算盘运算,娴熟自如,速度会很快。持续快速的算盘珠子发出的滴滴答答声音,就象一部动人的交响乐,以人激动振奋!
正当工作一帆风顺,搞得很起劲时,在我搞完第二个决算后,收到了双峰县革命委员会征兵办批准我应征入伍的通知。大队领导与生产队的社员都舍不得我离开。
时隔五十多年了,对我们生产队社员给我的第一份工作,仍然历历在目,由衷地感恩这份信任。


